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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涯

工夫:2019-03-19 信息泉源:新疆分局 作者:李乾群 字号:[ ] 分享


这大致是一个温情而又让民气旷神怡的春节,我们明白大天然妖冶的春景,就定然会拥抱丁香般多愁的春雨。从大年头三最先,这场缱绻悱恻的春雨曾经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三天了,每一条大道都好像涂满了淡黄色薄薄的油,让我们战战兢兢地行走。

我是一个北方的男子,理应举着花雨伞闲步在温州的陌头。但是,怕冷的我却非常憎恶这倒春寒,由于透骨的严寒从总会从脚掌伸张到四肢,让我无从适所。延续三天我都回绝出门,早早把四肢藏进被褥,掖得去世去世的,不让一丝风透出去,引来孩子难以想象的眼光。昨夜的雨照样不知疲乏地下着,绝不疲倦地沿着屋檐滑落在父亲的三轮车上“滴滴答答”不停于耳。那声响没有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活跃,也没随风潜天黑的柔柔,却生生地在我的梦里交汇成儿时田园的小河,还映照出河畔光脚奔驰的毛丫头,有些生涩和凝重,在梦里反频频复。

当早晨的第一缕光伴着滴答声滴落在窗棂上,当鸟儿们都还做着清梦,不知何时,雨声渐停渐缓,像极了丽江古镇那一串串风铃轻荡出的声响,我竟在这风铃般的雨声中早早醒来。雨声打碎了我的梦,零寥落落的梦便散落在枕头上,变幻成一段段影像,让我居然有些回不外神来。早餐事后,叮叮当当的小雨忽然偃旗息鼓了,我有些欣喜,那些蜂拥的心情也寂静镇静上去,我像一个困窘的小孩终于可以走出门了。走到天井,映入眼皮确当数那满树辉煌光耀又惹眼的茶花,春雨洗濯了她们的尘垢,前两天似开未开的花儿们都热烈宣扬,伸长了玉颈,乃至显露锁骨,让人想入非非,再配上那水晶般似坠非坠的水珠,红白照映,甚是引人喜好。而前两天热繁华闹、争奇斗艳的花儿早已在春雨中寂静落下,力争上游地让本人迎着雨滴,分发着甜软的光芒,芳香的花瓣一片片妖娆地排成一首诗,绘成一副画,让我驻足而观。这原是我不曾注意过的风景,现在在雨后竟让我有了惊喜。曾多少时,我定会叹息:满园落花春寂寂,断肠芳草碧。现在观满地落红,我只想到: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前几日的难过便霎时化成窃喜。

  我家院子旁是一条小小的、窄窄的小路,被称作“衖堂”,衖堂的终点是长长的石阶弯曲过一片坟场通往山上。我穿过衖堂,拾阶而上,氛围霎时清爽起来,一阵和风冷不丁闯进脖子,痒痒的,麻酥酥的,有些寒冷但却非常受用,似乎一个油滑的孩子扑在我的肩头吹着气撒娇,也让我感觉到朱自清老老师那涓涓西风里吹来的缕缕饿了似的花香,也有湿润,却唯独没有老师所说的土壤的味道。我想这恐是农民还没有春耕的缘故。

石阶的两旁小山野自顾自地生长着。为何说是小山野,缘是菜地窄小又懒散地散落在山下,没有礼貌,也不周遭,不似大棚那样划一和了如指掌,也没有梯田那般的层层叠叠。这些菜园零零散星地被安顿在坟场之间,看似不搭,但总让我无故生出很多情怀。本来庄严幽静的坟场间多了这些活物,煞是诱人,每一块地都生气勃勃地充满了林林总总的蔬菜:青菜、白菜、油菜、胡豆、萝卜......响亮的绿,安静的紫,耀眼的白以及亮堂的黄,这小山野就繁华起来,生与去世在这里凸显得极尽描摹,让我琳琅满目。逝者如此夫?生者长相思,生命用另一种方法展示出来。

走近这些动物,我瞥见雨后的叶云云饱满,柔嫩,艳丽,好像不染灰尘的绿精灵。我忍俊不住翻开相机镜头,镜头下的每一片叶子上都转动着晶莹剔透的水珠,巨细纷歧,密密匝匝,或交头接耳,或嬉戏打闹,或追逐向前,在绿叶间旋转成一首歌,我的心也随同着她们起升降落,高兴向前。

越往上走,氛围越是甜蜜,我的心也通透起来,好像每一丝风都可以领悟一切经络,在血液中流淌。依栏远眺,浓雾还群集在山顶,或厚或薄,把阳光遮住,让山多了些许奥秘。时时时还垂下多情的手臂,轻揽山的小蛮腰。云、山、雾,你中有我我中有你,深绿、乳白、浅灰,缠绵瓜代,雨后的山灵活起来,就像一名婀娜的舞者。

这个都会现在平静祥和,好像世外桃源,那些波浪般的高兴从心底涌了下去。

我悄悄地,逐步地走过每一个台阶,我怕惊醒这难过的平静。鸟儿们却早已在树林间沸腾了,它们跳着,唱着,你追我赶,从这棵树飞到另一棵树,啼声或高或低,或长或短,抑扬抑扬,真是浩大的音乐会。它们欢庆着,通报着春天的讯息,余音袅袅,让我谛听着前行,想不到在这小小的城之隅,还能明白到如许的巧妙的歌声。每一个音符都一头扎进我那本来空落落的心,蜜一样的甜弥散开来,让我骑虎难下。 

回顾,青青的瓦房、白白的墙砖、静默的古刹,统统回到天然,生涯云云美妙!工夫慢些吧,我要搬把椅子,坐在这山上,看遍人间荣华而不尽,倾听经年颂歌而不止!让风扬起我梦,做一个追梦人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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